切腹與「腹切」（Harakiri）是什麼：武士的歷史、為何消失，以及今天的日本

來日本的旅客，常對切腹這個在英文中以 harakiri 聞名的武士習俗，提出相同的問題：日本人現在還會這樣做嗎？為什麼是腹部？兩個詞有什麼不同？本專欄以日本的百科全書與辭典、日本觀光廳、東京的港區、赤穗市（兵庫）與泉岳寺的公開資料為依據，從歷史的角度回答這些問題。文中說明切腹代表什麼、何時結束，不描述它是怎麼進行的。由於這個主題與死亡有關，本頁最後簡單整理了可以找人談談的諮詢窗口。

先說結論

不會，今天的日本不再有人切腹。切腹屬於武士的時代。日本的百科全書將它的起源追溯到平安時代，作為部分武士選擇死亡的方式。到了江戶時代（1603年至1868年），幕府與各藩也將它作為對上級武士的死刑，因為身分的緣故，當時被視為比一般處決更有尊嚴。明治政府在1873年廢止了作為刑罰的切腹。今天它只出現在歷史書、博物館、歌舞伎和電影中；日語的「切腹（腹を切る）」這個說法，則主要作為「為負責而辭職」的比喻留了下來。

切腹與腹切：同一件事，兩種說法

兩個詞指的是同一件事，用的也是同樣兩個漢字「切」（切開）和「腹」（腹部），只是順序相反。切腹（seppuku）是用源自中國的音讀來念；腹切（harakiri，寫作「腹切り」）則是用日本本來的訓讀，意思是「切腹部」。日本的辭典與歷史百科全書都以「切腹」為條目，並把「腹切」列為另一個名稱。

在海外，情況正好相反。平凡社的《世界大百科事典》與小學館的《日本大百科全書》都提到，這個習俗在日本以外以「harakiri」之名為人所知。Dictionary.com 將這個詞在英文中最早的紀錄定在1855年至1860年；英文辭典也收錄了它的比喻用法，指任何自我毀滅的行為，例如「political hara-kiri（政治上的切腹）」。至於為什麼在海外通行的是口語的 harakiri 而不是 seppuku，在本次查證的資料中並沒有明確的紀錄。

為什麼是腹部？

並沒有一個官方的標準答案，但日本的工具書指出，這與人們對腹部本身的古老看法有關。在日語中，「腹」（hara）自古也有一個人真正的想法、心意的意思。《大辭泉》與小學館的《日本國語大辭典》都把「心中所想、真心」列為它的意思之一，日常說法也還在用，例如「腹を割って話す」（剖開肚子說話），意思是坦誠相談。平凡社的《世界大百科事典》說，把腹部看作心之所在的觀念在日本由來已久，並說明切腹在許多情況下與其說是單純的死亡方式，不如說是表明自身清白或真心的形式。這只是說明當時的人如何理解這個行為的一種解釋，並不是值得讚美的理由。

從武士的習俗到江戶時代的刑罰

日本的百科全書將武士之間的切腹追溯到平安時代，並說明它從12世紀末的戰亂或稍晚起普及開來；細節則各資料說法不一。此後很長一段時間，它主要是武士之間的習俗。

到了江戶時代，它也成了一種刑罰。平凡社的《世界大百科事典》說，幕府與各藩將它採用為對上級武士的特別死刑。小學館的《日本國語大辭典》說明，因為不經執行官之手，它被視為「有尊嚴」的死刑，只允許一定身分以上的武士；《日本大百科全書》則說明其背後的想法：武士應該自己處理自己的過錯。山川出版社的《日本史小辭典》補充，到了這個時期它已完全成為形式化的儀式。換句話說，它是建立在身分制度上、把武士與其他人區別對待的法律制度的一部分。

47名浪士與泉岳寺

最知名的故事是赤穗事件。根據港區的歷史觀光導覽手冊與赤穗市的年表，1701年，赤穗藩藩主淺野長矩在江戶城內拔刀砍向幕府官員吉良義央。淺野當天就被命令切腹，領地也被沒收，並葬於江戶（今天的東京）的泉岳寺。

1702年冬天，他的47名舊家臣，也就是失去主君的武士「浪士」，襲擊了位於江戶的吉良宅邸並殺死了他，接著前往泉岳寺，向主君的墓報告。幕府將他們分別交給四個大名家看管，並在1703年命令其中46人切腹。他們被葬在泉岳寺主君的墓旁。赤穗市的年表記載，不在其中的一人寺坂吉右衛門，於1747年去世。

這個故事後來以《忠臣藏》之名被改編成人形淨琉璃（木偶戲）、歌舞伎、小說、電影與電視劇。港區的導覽手冊指出，《忠臣藏》的故事與歷史事實並不相同；如果你看過電影版本，請記得戲劇與歷史不是同一回事。

飯盛山的白虎隊

第二個故事來自結束幕府統治的內戰「戊辰戰爭」（1868年至1869年）。日本觀光廳對飯盛山的解說指出，會津藩的白虎隊是主要由15至17歲少年組成的部隊。1868年，一支20人的小隊與主力失散。少年們看到城下升起的煙，以為鶴城已經陷落，其中19人在會津若松（福島）的飯盛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。實際上城還沒有陷落，煙是附近的房屋冒出來的。解說也提到，歷史學家認為隊員們起初意見並不一致。一名少年飯沼貞吉活了下來，後來從事通訊方面的工作。

官方的解說只寫到少年們結束了自己的生命，本指南也不再深入。今天，飯盛山的墓地是紀念在戰爭中失去的年輕人的地方。

1873年作為刑罰被廢止

武士階級隨著1868年的明治維新而結束。日本的百科全書說明，新政府在1870年制定的刑法《新律綱領》，仍允許舊武士家族（士族）一種名為「自裁」、屬於切腹形式的刑罰，但1873年修訂的刑法《改定律例》將它廢止。平凡社的《世界大百科事典》、《日本大百科全書》、小學館的《日本國語大辭典》與山川出版社的《日本史小辭典》都記載同一年。

日本人現在還會這樣做嗎？

不會。切腹已經超過150年不是刑罰，也不是日本生活、禮儀或職場文化的一部分。在日本沒有人會要求任何人這樣做，旅行時也不會看到，更不需要去在意。

留下來的是語言。在日常日語中，「腹を切る」（切開肚子）主要作為慣用語。《大辭泉》與小學館的《日本國語大辭典》收錄了「為負責而辭職」的意思，例句是「失敗的話就有切腹的覺悟」，也就是「有辭職下台的覺悟」。這是語氣強烈又帶點老派的說法，有點像英文的「to fall on one's sword（伏劍自盡）」，並沒有任何身體上的意思。

以尊重的心造訪泉岳寺與飯盛山

這兩個地方都是墓地，至今仍有人前來參拜。請像在任何墓地一樣：小聲說話、不要離開步道，不要坐在、倚靠或觸摸墓碑。參觀寺院的基本禮儀，請參考我們的神社與寺院指南。

• 泉岳寺，東京：位於高輪的曹洞宗禪寺。寺方的說明指出，從泉岳寺站（2號出口）步行3分鐘，從高輪Gateway站（北剪票口）步行5分鐘。寺門全年於7:00至16:00開放。參拜赤穗家臣墓地的人，寺方請大家供奉500日圓的線香費。展示與家臣相關物品的赤穗義士紀念館開放時間為9:00至15:30（成人500日圓），境內導覽說中午前後可能休息約45分鐘。紀念家臣的寺院祭典（義士祭）每年舉行兩次，在12月與4月，會有許多人前來；2026年的冬季祭典為12月12日至14日，期間寺門開放到20:00。官方網站沒有列出拍照規定，請依照現場的告示與工作人員的指示，也不要拍攝正在參拜的人。附近的住宿請參考東京住宿指南。
• 飯盛山，會津若松（福島）：根據日本觀光廳的解說，可以爬階梯，或付少許費用搭乘手扶梯，到墓地參拜。

如果你對日本神社背後更古老的故事有興趣，我們的日本神話指南是比較輕鬆的入門。

最後確認：2026年10月24日。本專欄從歷史的角度說明切腹，今天的日本不會這樣做。泉岳寺的開放時間與費用可能變動，出發前請確認下方的官方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