煩惱（bonnō）與禪：除夕夜的108響鐘聲，以及禪寺怎麼談煩惱
快速解答
- 曹洞宗把煩惱譯為「mental afflictions（心的煩惱）」，三個根本是貪、瞋、癡。
- 最有名的說法是108為煩惱的數目，另有12 + 24 + 72 = 108、4 × 9 + 8 × 9 = 108等說法。
- 圓覺寺住持寫道，敲鐘並不會讓煩惱消失，寺院是祈求平安而敲鐘。
如果在日本過除夕，夜裡可能會聽到寺院的鐘聲緩緩響起。這就是除夜之鐘（除夜の鐘，joya no kane），常聽到的說法是：鐘要敲108下，每一下對應我們108種煩惱（煩悩，bonnō）中的一種。這篇短短的專欄，根據曹洞宗、臨濟宗，以及臨濟宗大本山圓覺寺的官方網站，介紹佛教所說的煩惱是什麼、108這個數字為什麼有不只一種解釋，以及禪寺自己怎麼談這件事。
這是一篇輕鬆的讀物，不是宗教課。知道背景之後，鐘聲聽起來會更有意思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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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煩惱是造成痛苦的「心的煩惱」，三個根本是貪、瞋、癡
- 「108＝煩惱的數目」是最有名的說法，但曹洞宗也介紹了其他算法
- 圓覺寺的住持寫道：敲了鐘，煩惱也不會因此消失
- 敲鐘的方式每間寺院不同，請在12月確認各寺的官方公告
煩惱是什麼意思？
曹洞宗的官方英文詞彙表把煩惱譯為 mental afflictions（心的煩惱，梵語 kleśa），說明是「使一切行為變得混濁、成為痛苦根本原因的不健全心理狀態」。並舉出常被稱為三毒的三種主要煩惱：貪（ton 貪，貪欲）、瞋（jin 瞋，憤怒）、癡（chi 癡，愚癡）。
所以英文的「世俗的慾望（worldly desires）」雖然是方便的譯法，但這個詞的範圍比「想要東西」更廣。生氣，以及無法如實看清事物，也都包含在內。
除夕夜為什麼要敲108下？
曹洞宗的年中行事頁面說明，除夜（除夕夜）的除有打掃、清淨的意思，所以除夜就是把舊的一年清理乾淨的夜晚。關於敲108下，頁面說有好幾種說法，最有名的是：108是人的煩惱的數目，敲鐘是為了消除煩惱。頁面也介紹了另外兩種解釋。
- 曆法。舊曆的12個月、24節氣，以及更細的季節區分72候，加起來是108。
- 文字遊戲。四苦八苦（shiku hakku）意思是「各種痛苦」，但可以把其中的數字讀成 4 × 9 + 8 × 9 = 108。圓覺寺的住持說，他覺得這個說法沒什麼意義。
- 用感官來算。圓覺寺的住持引用了一本辭典的說明：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這6種感官，接觸外物時有舒服、不舒服、兩者皆非三種反應，得出18；每一種又分清淨與不淨，得出36；這36種再橫跨過去、現在、未來，得出108。
曹洞宗的頁面也提到，寺院的鐘本來每天早晚都要敲，平常則簡略為18下；而敲108下據說始於中國宋代。頁面引用古代禪院的規範《禪苑清規》，說明慢敲18下、快敲18下，重複三次，共108下。圓覺寺的住持則補充說，除夜之鐘的習俗何時開始其實並不清楚，108的算法也各有不同。
禪寺怎麼看煩惱？
禪並不把煩惱當成一夜之間逐項勾掉的清單。以下是寺院自己說過的幾件事：
- 「無盡」。禪寺誦念的四弘誓願中，有一句「煩惱無盡誓願斷」（bonnō mujin seigandan 煩悩無尽誓願断）。臨濟宗的禪入門頁面也列出同樣的四句誓願。換句話說，這個誓願是持續修行的決心，而不是「總有一天會做完」的保證。
- 鐘不會替你做到。在圓覺寺官網的專欄中，住持寫道：敲鐘並不會讓煩惱消失，如果會的話，他每天都要敲。他甚至說，想靠敲鐘來消除煩惱，這個念頭本身也可能是煩惱。寺院敲鐘，是祈求世間平安、大家都能幸福。
- 回頭看看自己的時間。臨濟宗的年中行事頁面說明，除夕夜是敲響據說能消除108種煩惱的除夜之鐘，重新審視自己、拂去一年塵埃的時候。
- 坐禪從身體開始。曹洞宗把坐禪歸納為調身（調整姿勢）、調息（調整呼吸）、調心，並說前兩者調好之後，心自然就會安定。英文說明則說，念頭浮現時，不要追逐也不要對抗，讓它來去就好。
- 從哪扇門進來都可以。臨濟宗的入門頁面說，不論是從「健康之門」或「煩惱之門」進入禪，都隨各人自由。
以上是寺院對自身修行的說明。本站並不主張坐禪或鐘聲能消除煩憂或改變健康。
以旅人身分聽鐘聲
除夕夜敲鐘的寺院很多，但由誰來敲、訪客能不能進去，都由各寺決定：
- 圓覺寺，鎌倉（神奈川）。住持寫道，疫情之前訪客也會輪流敲修行道場的鐘，但現在只由修行僧敲。他也寫到，除夕夜寺院的山門整夜開放。上方照片中的洪鐘，一年只敲幾次。
- 知恩院，京都（京都）。這是淨土宗的寺院（不是禪宗），以17位僧人合力敲響的巨大梵鐘聞名。2025年除夕，官方頁面說明訪客需要事先預約的票券，只能參觀、不能敲鐘。頁面也列出12月27日的試敲。
- 其他寺院通常會在12月公布各自的安排。請找當年寺院的官方公告，而不是舊文章；深夜可能要在戶外等待，請穿暖和一點。
年底年初，商店、博物館和部分交通會改為假日時刻，請參考日本新年休業指南。在寺院裡的行禮與保持安靜，請參考神社與寺院禮儀。
想親自試試坐禪
如果「調身、調息、調心」的想法吸引你，我們的坐禪指南列出在官網上確認過英文導覽、費用與時間的寺院，也介紹服裝和禪堂裡的禮儀。
想多讀一些日本文化中與禪有關的內容，請看抹茶、茶道與禪和守破離與禪。
最後確認：2026年10月14日。本文是根據下列官方頁面所寫的簡短介紹，並非佛教教義的完整說明。除夕夜的安排每年都會改變，請確認各寺的官方公告。
參考資料
- 曹洞宗（SOTOZEN.COM）：詞彙表，"mental afflictions" 與 "Verse of Four Universal Vows"（英文）
- 曹洞宗（SOTOZEN-NET）：年中行事，歲末行事（除夜）（日文）
- 曹洞宗（SOTOZEN-NET）：坐禪的作法，調身・調息・調心（日文）
- 曹洞宗（SOTOZEN.COM）：How to do Zazen（英文）
- 臨濟宗黃檗宗聯合各派合議所（臨黃網）：年中行事（日文）
- 臨濟宗黃檗宗聯合各派合議所（臨黃網）：坐禪入門（日文）
- 圓覺寺：住持談除夜之鐘與108煩惱的專欄，2023年1月5日（日文）
- 圓覺寺：住持談除夕夜與元旦早晨的專欄，2025年12月31日（日文）
- 知恩院：除夜之鐘，2025年參拜資訊（日文・英文）
